十四年前，龙脊山脉。
一个瘦弱的少年被拖进山里。他的双手被麻绳捆在身后，嘴角的血和泥混在一起。埋他的人以为他死了——事实上，他也确实快死了。三根肋骨断裂，左腿骨折，后脑勺挨的那一铲子让他的意识像风中残烛。
他被扔进一个浅坑里。泥土一铲一铲盖上来，先是腿，然后是胸口，最后是脸。他听到铲土的人在上面笑。
"跟条子通风报信？这就是下场。"
土完全盖住他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黑暗、窒息、压迫——然后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一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不是声音，是骨骼内部才能感受到的共鸣。他后来才知道，龙脊山之所以叫龙脊山，不是因为山形像龙，而是因为山中确实埋着一条龙。
或者说，龙的遗骸。
那震动越来越强烈。他断掉的肋骨开始发痒，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爬行。接着是剧痛——不是骨折的痛，而是骨头被一寸一寸替换的痛。他张不开嘴，泥土灌进他的喉咙。但他的脊柱正在发光。
当那只手从土里伸出来的时候，铲土的人已经走了。
没有人看到那条龙脊是如何与一个将死之人融为一体的。OOB的探测器在三天后才捕捉到那股能量波动——一个D级观测员在例行扫描中发现龙脊山的能量读数在三天内暴涨了四百倍。
派去收容的小队找到的不是龙骸。是一个少年。
少年蹲在山洞口，面前生着一小堆火。他的眼睛在火光里是金色的。脊椎的位置透过破烂的衣服能看到一道暗金色的光，一节一节，从颈椎延伸到尾骨。
"你们是来抓我的？"少年问。
带队的是一名B级研判员，名字已经不重要。他蹲下来，和少年平视，看了很久。然后说："不是。我们是来问你要不要加入的。"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的骨节突出，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泥土。他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不是关节响，是某种更沉的声音，像石头碾过石头。
"那个杀了我妈的人，"他说，"还活着吗？"
研判员沉默了一会儿。
"活着。"
少年站起来。他比研判员矮一个头，但那一刻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站在他身后。
"那我加入。"